《穿越星河来测字》全本免费阅读

方至的皮卡在三天后的早上八点又出现在巷口。

这次后斗里装着四个纸箱。纸箱上印着“深蓝智能·AI辅助计划·样机套件”。箱子旁边还摞着三个保温袋。保温袋上贴着标签——“赵阿姨亲启·第三版”。方至从驾驶座跳下来，比上次黑了半个色号。胳膊上多了一截晒出来的红印子。工装夹克袖口上沾着焊锡膏。左手虎口那道烫伤结了痂。他搬下保温袋，走到赵阿姨灶台前面。“赵阿姨。第三版。火候调了。掀锅盖的时间提前了半分钟。您尝尝。”

赵阿姨掀开饭盒盖子。闻了一下。然后用筷子夹了一块骨头。嚼了两下。点了点头。“比上次强。但还差一点。你炖的时候是不是没看着锅？”

“看了。盯着表看的。”

“盯着表不行。得盯着汤。汤冒小泡的时候掀。冒大泡就晚了。你回去再练。下次来的时候带第四版。”

方至把饭盒收好。放回皮卡后斗。然后搬下四个纸箱。纪小年和林巧从巷口外面跑过来。三个人蹲在地上拆箱子。箱子里是四套完整版样机。每套包括一台主机、一个显示屏、九个传感器、两个摄像头、两个麦克风、一套线材。主机外壳上印着“深蓝智能·巷口一号”。林巧翻过来看了一眼铭牌。上面刻着生产日期和编号。“量产了？”

“小批量。技术委员会批了二十套。先做四套给巷口用。剩下的做测试。测试通过了。批量产。铺到其他社区服务点。”方至把一套样机搬到折叠桌上。纪小年那套旧机器被替换下来。新机器开机。屏幕亮起。九个维度的数据同时跳出来。风扇转得很轻。赵阿姨从灶台后面探出头。“方老板。你这机器比我那锅还大。”

“赵阿姨。这机器不炖骨头。只拆字。”

“那有啥用？”

方至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。“赵阿姨说得对。不炖骨头的机器。确实没啥用。”

上午九点整。第一个客户来了。是个中年女人。四十来岁。穿一件深蓝色棉袄。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。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。袋子里装着八块木牌。每块木牌上刻着一个字。她把木牌一块一块排在桌上。写了一个字。

“分”。

上面“八”。下面“刀”。用刀把东西分开。分。

纪小年看了一眼屏幕。九个维度的数据在跑。语音说平稳。表情说微紧。手说犹豫。体温正常。心率偏快。呼吸频率偏快。他抬头。“你心率偏快。呼吸偏快。但语音说平稳。表情说微紧。手说犹豫。你嘴巴在控制。身体在紧张。你带了八块木牌。每块木牌上刻着一个字。你在分什么东西？”

中年女人把木牌推过来。苏澈低头看。八块木牌。分别刻着——巷口01。巷口02。巷口03。巷口04。巷口05。巷口06。巷口07。巷口08。每块木牌背面还刻着摊主的名字。赵淑芬。孙德贵。张德明。苏澈。零九。陈工。陆正平。周远。“我是临江新区管委会的。姓方。方主任让我来的。巷口试点成功之后。区里决定在另外三个社区复制巷口模式。每个社区八个摊点。一共二十四个摊点。这些木牌是第一批。我想问——怎么分？”

苏澈低头看这个“分”字。主根跳了一下。中指指肚按上去。传来的信号是——紧。字是紧的。“八”写得很小。“刀”写得很大。像一个人拿着刀。手在抖。

“你写‘分’字。上面是八。下面是刀。用刀把东西分开。分。你写这个字的时候。‘八’很小。‘刀’很大。你拿着刀。手在抖。你怕分错了。”

中年女人点头。“二十四个摊点。二十四个摊主。我怎么保证每个摊点都能像巷口一样活？赵阿姨的酱大骨。孙德贵的油条。修鞋老张的锥子。苏先生的测字摊。每个摊点都有自己的魂。复制的时候。魂怎么分？”

苏澈拿起笔。在“分”字旁边画了一把刀。刀旁边画了一双手。手把刀按住了。“‘分’字在古书里还有一种写法。上面不是‘八’。是‘手’。手拿着刀。分东西。手是稳的。刀是快的。你写的是‘八’。不是‘手’。你把刀交出去了。手没跟着。你回去。把二十四块木牌别发。先发八块。三个社区。每个社区先发八块。发完了。让八个摊主自己选。赵阿姨选酱大骨。孙德贵选油条。修鞋老张选锥子。选完了。让八个摊主自己带徒弟。徒弟出师了。再发下一批八块。分不是一刀切。分是一只手按住刀。一只手递牌子。”

中年女人把八块木牌收起来。放回帆布袋。“那我先发八块。”

“对。先发八块。发完了。让八个摊主自己带徒弟。徒弟出师了。再发八块。分三次发。二十四块发完。三个社区就活了。”

上午十一点半。第二个客户来了。是个年轻男人。二十五六岁。穿一件灰色卫衣。背着一个双肩包。包里装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他在纪小年对面坐下来。打开电脑。屏幕上是一份PPT。标题写着——“巷口模式复制方案·初稿”。他写了一个字。

“分”。

跟中年女人写的是同一个字。

苏澈看了一眼。主根跳了一下。中指指肚按上去。传来的信号是——急。字是急的。“八”写得很快。“刀”写得很利。像一个人拿着刀。一刀切下去。

“你写‘分’字。上面是八。下面是刀。你写这个字的时候。‘八’很快。‘刀’很利。你一刀切下去。切得很急。你是方主任派来的？”

年轻男人点头。“方主任让我做复制方案。我做了三版。第一版。二十四个摊点同时开。预算不够。第二版。分两批。预算还是不够。第三版。分三批。预算勉强够。但方主任看了之后说——‘你问问苏先生。’”

苏澈把笔放下。“你回去。把方案撕了。重新写。第一页写——‘巷口模式不能复制。’第二页写——‘巷口模式只能生长。’第三页写——‘先发八块牌子。让八个摊主带徒弟。徒弟出师了。发下一批。分三次。不着急。’”

年轻男人把电脑合上。放回包里。“我回去重写。”

中午。苏澈端着碗蹲在马路牙子上吃排骨炖豆角。零九今天做了第三十二锅。他嚼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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